薇特拉‧史壯的案子還沒理出頭緒,就惹出了另外一樁案外案——三十歲的馬修‧史壯在深夜時分把自己和車子撞個稀巴爛,在濃烈火舌中僅存的只有那份還沒燒乾淨的資料夾上的名字寫著薇特拉,而那正是馬修決定開車經過三個郡也要提供的重要紀錄。

「至少用快遞送吧……」他疲憊地發出感嘆詞。 「馬修就是在快遞公司上班啊。」

同樣掛著黑眼圈的漢克聽見了牢騷,幽幽地回了這句,「你放心,至少他不是開公司車,算不到我們頭上。」 「如果算不到我們頭上,為什麼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這個嘛……」 「漢克、伊得,你們整理出頭緒了沒?」 「呃、沒……?」 「我覺得組長不會想聽到這個答案。」

伊得覺得心和今天的天氣差不多陰暗,過去兩個月幾乎沒有停雨的時刻,而這也能大概為他的工作進度作結——一團混亂。啊。他看著牆上的月曆日期時飄過不輕不重的記憶:今天是他調來組裡的第二個月。要說完全沒有自我期許肯定是假的,卻也沒想過成就感和挫敗感的比例能有如此巨大的落差。

「組長在找我嗎?」 「沒有。不過這件案子一向很常被媒體問,至少要有點進展吧。喏,給你們,」奧古斯圖將紙袋遞給他們,「我先下班啦,加油。」   蛋塔、咖啡、看起來像是熱壓吐司的紙盒,「可是我想吃鹹派欸。」伊得說。 「還挑咧。」 「不要的話拿來,我快餓死。」

為了清出放晚餐的空間,伊得不得不把那疊調查報告挪到別處,薇特拉的照片和名字再次跳進視線,這個可憐的婦女暫時被認定是連續謀殺案的第四個受害者,驗屍報告、案發紀錄和蒐證照片讓紙張快速堆積,卻沒有帶來太多的幫助;除了地點很近以外,他們還沒從中找到和前面三個被害人的關聯。   擺在最前面的筆錄他已經看了無數次了——報警的人是死者的男友喬・溫斯利,三十六歲,凌晨交班後開著車回到家中,開門後看到了倒在樓梯間的死者。鋪在地上的地墊吸滿了血,現場看不出打鬥的痕跡。失血過多是致死原因,時間推算起來喬幾乎不可能是兇手,喬任職的保全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監視影片,上頭顯示喬除了執勤時打瞌睡的頻率有些誇張以外,還順便證明了他的清白。

「監視器有拍到嗎?掛在薇特拉家門前的。」

「沒有,那支是裝飾,根本沒有接電。」 「了解。」

說起來,他們也無法確定薇特拉究竟是不是殺人魔的第四個目標,作案地區有部分重疊,側寫師們提供的參考資料還未完全,在情況明朗之前只能姑且算在一起。

鈍器。偷溜進家中製造噪音誘使薇特拉下樓後再朝頭部重擊,一次、兩次,後腦杓的損傷血跡斑斑,兇手拿走兇器後順便搬走了放在角落的保險箱,而喬對該物品的印象可說是十分模糊。

「我不知道那是——」

「從什麼時候起就在那裡的。」

漢克接了他的話,夜班保全的模糊回答終究沒有帶來更可靠的資訊,保險箱的內容物也可能是犯罪的原因、或之一。

「好吧,我們重來一次。薇特拉是什麼來頭?」

「三十八歲,廣告公司的分區經理,最近正和別人有商業糾紛。」他機械式地將存在腦內的資訊唸了出來,「所以那箱子裡也可能不是錢、是合約之類的?」

「契約是要拿出來看,不是鎖著的吧。」

「或其實不是契約,是能證明她清白的、」

「證據?」

他們抱回了薇特拉的個人筆電和手機,保險箱的資訊就是從購物網站上發現的:五公斤重、長方形,就在遇害前三週送來,「如果是因為保險箱的話,就不算連續殺人案吧?私人恩怨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