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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睜開眼睛前,從大腿深處感受到的痠麻感令伊得忍不住笑了出來。喜歡和八雲做愛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總是能夠深深地感受到蛇怪的執著,用纖瘦但精實的肉體覆上來,將他一口吞下。是他自己先用誘惑的姿勢邀請對方,接著順理成章地擁有失控的八雲。技巧越來越好的八雲已不像初見時羞澀,卻仍然喜歡在動作之間將戀慕之情輕輕地含在嘴裡。 他總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從小他就從不同的人口中獲得類似的情感,同時也被期待給予相同的反應。無論打工處、學校、職場,最後這些好意都會成為床上的情話。情話當然是不可信的,畢竟他已經吃過很多次虧了。 可是八雲不一樣。真摯的八雲無論何時都是認真的,將不帶任何算計的純粹善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遞過來,像把自己的心也一起獻上了一般。 要說高興也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大概是幾次下來,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過於明顯,八雲的心意不知何時悄悄地收了起來,為了不讓自己困擾,溫柔的蛇怪不再掛在嘴邊。當然了,情緒激動時還是會忍不住傾訴出來,可雙方都知道那是——那是、
「唔……」
頭好重。最近熱衷於裁縫的關係,想著要多趕一點進度,作息有點混亂。總是想著要調整回來,卻還是一再敗給想多拖時間的慾望。真的,這次衣服做完之後要好好改改了…… 先去沖個澡吧。不知道八雲是不是還在睡,得小心不要吵醒對方才好。睜開眼睛,熟悉的床上卻沒有熟悉的人。是先去做飯或去忙了嗎……發現八雲不在的瞬間,難免有些失落,但伊得決定拋棄負面想法,扶著有些痠的腰下床。房內就有浴室真是太好了,至少能簡單地洗去汗味和清理一片狼籍的身體。稍微整理一下後,再去找八雲吧。
「嗯……?啥?」
應該再熟悉不過的門推開後的景象讓他忍不住看傻了眼——不是浴室。但也不是宅邸的任何一個房間。 是古堡。 那幢讓他們三人曾經一度絕望、最後得以平安踏出的地方。那個他和八雲因為村民闖入又再度折回去的地方。突如其來的發展令他無法即時反應過來,只能先放棄地關上門。嗯,這一頭還是八雲的房間,那絕對是錯覺……半是測試、半是好奇地再次打開了(應該要通往)浴室的門,映出的景色和剛才一模一樣,滿生青苔的地磚、有些崩落的柱面,垂吊在旁燃著妖異火光的燈具,連氣味都完全相同。
「這到底是怎樣……不會又是什麼奇怪未解的詛咒吧?」
雖然打開房門後連到異世界這種事情不是沒經驗過,但是曾經略微造成心理陰影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還是讓腦袋有些空白。沒記錯的話,不管是詭異的紅衣老人或是試圖闖入的村民應該都解決了啊……?而且現在自己這副光溜溜的模樣要進入古堡怎麼想都很糟糕吧。 低頭一看,更讓他吃驚的是直到剛才都裸著的身體居然換上了驅魔師的衣裝。愈顯怪異的發展似乎沒有拒絕的選項,或至少現在好奇心已經讓他想知道跟著走出去會發生什麼事了。 心一橫,決定走進浴室的另一頭探探究竟。竄進鼻頭的青草味道和踩在地上的感覺和記憶中無異,還未搞清楚是何狀況,說不上來的熟悉度已讓他覺得肯定遇過相同的境況。是他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嗎?或是他和八雲來的第二次?霓虹寶石在前次的經歷中並無派上用場,而現在的他身邊也沒有熟識的眷屬相伴。
「只能先走走看了吧……」
伊得自認並非膽大包天,若非情況所迫,大多時候他寧可選擇不那麼冒險的選項。來到卡萊因大陸後,發生的事情及體驗多得膽子不得不練肥了些,某方面來說大魔法師所擁有的無盡魔力和諸多訓練後多增長了一些自信。既然被突然丟進怪異的情境中,總不能坐以待斃吧!他可是手握通關紀錄和地圖的衛冕者伊得啊!
解除了詛咒的古城大門進出變得容易許多,映入眼簾的是陳舊的氣派大廳,巨大的樓梯座落正中,鞋跟敲在磚石上的清脆聲響迴盪著,絲毫感覺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氣息。飄散在空氣中的灰塵肉眼可見,霉味和著一絲淡淡的燃燒氣味,應該是來自於油燈上的蠟燭吧。幸好,這裡的照明還沒有暗到看不見的程度,雖說鬼片裡衝進險境的幾乎都是自找麻煩,但他總得找出離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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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自己的話,或許也會做一樣的事情吧。光只是想,油然而生的不安便湧了上來,擔心的事情一旦萌芽,迅速生長的恐慌便四處竄開發芽,不只是伊得先生,如果心愛的爺爺或奶奶哪天也到了離別的時候,那、
「八雲。」 「!」